鬼故事最常被我吐槽的地方，就是在報紙上從沒看過鬼殺人的新聞；但是，人殺人的新聞卻是天天都有。

　　這本書，我看了很久。有好幾次都因為看到脊背發冷又噁心，所以把它丟到一邊去。很少有小說會讓我如此排斥，幾乎全身每個細胞都在尖叫吶喊著「我不要看！」它讓我討厭的原因不是寫得爛。

 

　　相對的，傑克．凱堔寫得非常的好；好到讓我覺得他應該要去寫些教化人心的癒療系故事，而非比電視新聞更加兇殘悲傷而直擊人心的創傷系故事。

 

　　剛開始，我只覺得作為敘述者的、長大之後的大衛怪怪。他的說話方式聽起來很正常，但某些地方又會讓人有股彷彿聽到指甲抓黑板的聲音那種不快感。

　　從四十一歲的他往回望過去人生中的重大轉折，卻又像是被人把頭硬壓到一塊玻璃板去看另一邊的景象。看得見，但又覺得不對勁。什麼東西都是相對的，有壞就會對應出好。

 

　　傑克．凱堔把瑪姬和大衛的初逢寫得非常平淡，正常到像是在我們身邊會發生的青澀戀曲開端。當我們開始對這兩個人有所期待時，光後面的影也逐漸溢出。

 

　　蘿絲是個會讓年輕男孩說：「嘿！妳很上道吔！」的辣媽，至少從小大衛的眼中看來的確是如此。

　　但小孩有小孩的視角、大人有大人的眼界，大衛的母親就已經看出一點端倪了。但是，只是有知並非有行的結果，還是與幫凶無異。在小大衛一點一點的戀愛感覺累積同時，他也感覺到瑪姬和蘿絲之間的詭譎氣氛。

 

　　即便如此，他還是選擇悲哀的盲從。即使他到後來悔悟了，想盡辦法要救瑪姬，他的共犯之罪並不會因此消弭。

　　或許傑克．凱堔已經很仁慈了，把一些更加細節的地方一筆帶過。可是我還是覺得好噁心，胃酸不停翻湧而上。

 

　　加害者是人、共犯是，但是他們的行為已經是連野獸都不會這麼做的。

　　或許就是因為他們是人，才會想出那麼多令人髮指的殘酷折磨。即使後來蘿絲的精神異常由隱轉顯，也不能夠作為她犯下惡行的藉口。正如同小大衛沒有積極折磨瑪姬，但也是默許他們的行為。

 

　　無善無惡，這是小孩子最可怕的地方。

 

　　甚至，連被瑪姬保護的蘇珊也是間接共犯。她什麼都沒做，但也不夠勇敢。

　　當然，不能漏掉隱約知道蘿絲行徑卻裝作不知道的大人們。

 

　　還有，作為讀者的我。

 

　　頭一次有這種感覺，即使我只是看而已，依然有種成為共犯的感覺。我只是看到，卻無法改變一切，這樣和小大衛有什麼差別呢？

　　唯一的差別，大概就是我們在書外，還能以這個為藉口安慰自己。

 

　　既是幸也是不幸的，傑克．凱堔在後記有說這並不是全然虛構的故事。

 

　　幸運的是，如此優秀的作家還沒喪心病狂能妄想到這個地步；不幸的是，這樣的悲劇不是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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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一個孩子來說，她已經做出非常厲害的事。不同於她兩個加起來已經三十歲姊姊，她不但試著想救出自投羅網的父親，同時還勇敢面對真正的兇手。

　　雖然說她報復姊姊的手段可以列為高智商罪犯，但實際上也沒如她所說得那麼可怕，讓人看會一邊說「那個小惡魔啊！」一邊苦笑原諒她。

 

　　另外一點讓人不得不佩服的地方，是芙拉維亞．戴盧斯過人的化學知識。她才十一歲就已經知道那麼多，同時也很敢的自己親手做實驗。看到她的查案過程，我不禁開始期待她長大之後會變成怎麼要得出色殺手或名偵探了。

　　比起原本就是職業偵探或警官的角色，我更加喜歡擁有其他專長的業餘偵探。即使是會受到職業偵探更多的阻撓，但相對的也會看到更多精彩劇情。

 

　　就算只是文字敘述，我還是能想像得出芙拉維亞．戴盧斯騎著葛拉蒂斯四處飆車查案的模樣。當她潛入鐘塔時，我也跟著在心中祈禱她別被抓到。在她與真兇對峙時，我開始為她的處境感到擔憂。雖然她很聰明，但終究只是個孩子。雖然讓她陷入險境的設定合情合理，但我卻也暗自希望能有奇蹟發生。

 

　　可是很矛盾的，我既希望芙拉維亞．戴盧斯獲救，但又不希望因此而破壞掉本來讓人心服口服的寫實取向。

 

　　這時就不得不誇獎作者的細心布局。剛開始給人感覺只是普通配角多格，卻隨著故事的推演而越來越有兇手的樣子。當我開始懷疑他是兇手時，作者又巧妙地藉由其他事件減輕他的嫌疑。

 

　　本來好像很廢的多格，在出乎意料的地方以很耍帥的方式登場。

 

　　即使知道他只是個老伯，但我還是覺得他跟芙拉維亞．戴盧斯得很適合配在一起成為不良名偵探搭檔。

 

　　當然，本書中另一個躲起來的靈魂人物哈莉特．戴盧斯我也很喜歡。雖然她連登場的機會都沒有，但從書中柏克蕭大宅眾人對她的愛戴，還有她對穆雷太太說的、關於蛋奶派的意義，就讓我對她的溫柔與幽默留下深刻印象。

　　即使這本來應該可以由書中各房人馬急著找到的某樣東西來炒作成，變成轟轟烈烈的「一個大秘寶」爭奪戰故事。但我更加喜歡作者把焦點放在芙拉維亞．戴盧斯身上的作法。

 

　　少了那些浮誇的外力，反而讓人更能體會到芙拉維亞．戴盧斯的小惡魔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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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堂之則雖然一開始就成為被害人，但我卻對他沒什麼好感。反倒是作為秘密武器的毒蜘蛛，讓我非常掛念。

　　她沒有被正面描述形象，卻毫無疑問的強。在這場復仇狩獵中，她一再表現出經過仙堂之則精心調教出來的強。有好幾次，我都忍不住開始懷疑「她真的是人類嗎？」

　　除非是電影特效，不然一般人根本達不到那種程度。或許是被毒蜘蛛所帶的異常氛圍影響，整個故事雖然發生在熱鬧的東京，卻還是有種在蠻荒之地的感覺。

 

　　非常奇妙的，雖然說毒蜘蛛是殺人犯，應該要被定義為「壞人」，但我卻沒有辦法討厭她。被殺的仙堂之則很討厭沒錯，但是毒蜘蛛所表現出來的感情卻是非常乾淨無暇。

 

　　因此，我陷入兩難之中。

 

　　曾經也是仙堂之則實驗品的運動員們固然有錯，但也不至於要為了那些過錯而賠上性命。沽名釣譽者要賠償的，應該是身敗名裂。尤其是當他們後來毫無悔意的表現，讓人看了忍不住搖頭；反而是從小接受奇怪教育的毒蜘蛛還比較讓人同情，同時也對她的執著懷抱敬意。

 

　　隨著故事人物的對話，慢慢揭露出一個看似荒唐但又像是真能實踐的人體改造理論。之前就聽說過東野圭吾先生上場把看似不可能或像變魔術一樣的犯罪手法化為可能實現的理論，但時實際看到時還是覺得不甘心。這麼光怪陸離的事情，到了他手中卻變成有憑有據的科學分析，讓我一邊碎唸「算你狠」一邊繼續翻下去。

 

　　當狩獵行動開始進入尾聲時，我才發現自己被作者擺了一道。

 

　　書名被叫《美麗的兇器》是真的有它的道理，但這個道理卻不是我推理的那樣。毒蜘蛛固然帶有超人的殺傷力，但她卻不會殃及無辜。實際上她貌如其人，看起來成熟強大，實際上卻還是個單純的孩子。她的願望何其簡單，卻永遠不可能實現。

　　反而是另一個隱藏的美麗兇器，行為才讓人覺得不寒而慄。尤其是當隱藏版兇器露出真面目時，別說是被害人，連我都覺得不敢相信。人心的醜陋險惡居然能用美麗假象偽裝的如此隱密，發作起來卻是如此歹毒。

 

　　作者最壞心的地方，大概是賦予讀者全知視角這點吧？

 

　　故事最後毒蜘蛛所說的話，同為書中人物的其他角色當然覺得難以理解。但做作為知道一切的讀者，看了卻覺得鼻頭為之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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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開始，這只是遙遠時空、遙遠國度發生的事，我還能置身事外的看著。

　　連續殺人魔的事件要說血腥其實也還好，對於已經被恐怖電影洗腦很夠的我來說，那樣的殺法只是小菜一碟。不過真的吸引我繼續看下去的原因，是作者在殺人魔事件之外，夾雜敘述著看似美麗的文藝復興之都背後所蘊藏的晦暗歷史。

　　光是這一部分就已經比許多杜撰虛構的故事還要精彩萬分，更別提後來的偵查過程，只能用「群魔亂舞」來形容。

 

　　明明應該要理性處理的案件，不知為何到了執法單位手裡反而變得更不可思議。當各式各樣的密告流向執法單位時，我想到兩個歷史上曾發生的事。一個是武則天的任用酷吏，導致當時的人心惶惶；另一個則是中世紀歐洲的魔女狩獵，讓許多無辜的人為了他人貪慾而死。

 

　　我實在想不透，為什麼會有人那麼著迷於不幸？

　　一堆充滿被害妄想的密告者，讓人懷疑他們其實是想紅還會這麼做？

 

　　如果今天我身邊的親朋好友是連續殺人魔的話，我應該會哭吧？

 

　　總覺得似乎到最後，大家都不希望殺人魔落網。因為他們已經有一個恐懼的寄託對象，這已經變成他們的都市傳說，同時也是他們生活的一部分。看到執法單位為了私人利益而互踩腳趾時，真的人我無言了。

 

　　到底是人命比較重要還是利益比較重要？

 

　　尤其是連嘉布列拉．卡莉奇這中幾乎是神棍代名詞的怪人，都成為影響司法人員辦案的重要人物時，我真的希望這是騙人的。因為這荒謬之至的事情要是真實發生的話，那麼我只能說他們全都瘋了。

 

　　所謂的天不從人願就是這樣吧？直到我看到道格拉斯．普雷思頓說出自己寫了《硫磺之火》時，遲鈍如我才不得不面對事實；這是一件真實發生的事件，而且其中一個關係人還是我喜歡的作家！

　　難怪我會覺得這明明是真實事件紀錄，可是又讓我能繼續會心心念念想知道後來發生什麼事。

　　相對的，這個事件也讓人見識到人性的黑暗面。只是因為有錢或是出生優渥環境，就被視為理所當然的怨恨對象。人言可畏，在大家盲目指控的期間，又有多少人因為不實謠言而被逼上絕路。

 

　　當看到馬利歐．史貝奇也被羅織罪名被抓時，我覺得「正義」已經被人心黑暗面絞死了。要不是因為道格拉斯．普雷思頓不是義大利人的話，或許今天這本書也不會有出版的機會。

 

 

　　到最後，殺人魔有沒有被抓到都已經無所謂了。

　　因為他所帶來負面影響，已經如傳染病般滲透到每個參與魔人狩獵的人心中。就如同道格拉斯．普雷思頓所說得，這是一個案件而不是一個故事。

 

　　但是，所謂的「撒旦」，又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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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當神秘白影出現在伊嵐．包爾周圍時，真的會讓人想大叫「見鬼啦！」當修女院也牽涉其中時，我開始懷疑這應該是過去的惡靈作祟的結果。出現的淨是一些我們日常生活中不會遇到的狀況，偏偏又有伊嵐．包爾這個考古學家把過去跟現在接起來，讓人既害怕又想要跟著她去追查真相。

 

 

　　另外一點也讓我覺得很有趣。因為伊嵐．包爾除了考古部份其他地方都非常遜，所以在本書裡也不會出現超高智商的天才女偵探。

 

　　整個事件之所以能破案，並不是光靠伊嵐．包爾一個人就解決了。她身邊的朋友跟不情願的夥伴們各自展現自己的專業，才讓這次的事件順利落幕。這樣的推理小說或許無法塑造出一個迷人偵探，但卻塑造出一群有趣又平易近人的專家。

 

　　只是當一切的真相如同紐格蘭治的閃光一樣發亮時，卻又令人感到唏噓。亡靈固然會令人恐懼，但我們都忘了，亡靈也是由活人而來。

 

　　就如同修女院門上的雕刻，看似恐怖幻想的產物，實際上卻是一個又一個的悲劇。

 

　　真正要人難過的地方，是在於人為了私慾而做出的各種惡事。就像裡面被用來做殺戮藉口的宗教，本來應該是為了人們的幸福而產生的；就像是宗教給予伊嵐．包爾的母親度過接近喪偶的困境的力量。可是當人心的陰暗面籠罩上宗教時，從中出現的就是比亡靈更可怕的惡意。其實宗教無罪，有罪的是自私貪婪所作出的歪曲詮釋。

 

　　人心既能行善也能作惡，即便是看不見的亡靈也無法與之匹敵。或許我們該慶幸，不管是什麼樣的道路，我們都能自己選擇。

 

　　畢竟，人的事只有人能解決。

 

　　我們需要的，只是良心的看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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