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很奇妙的體驗,在看本書時我總是想到輕緩優雅又帶點限制的小步舞曲。
耄耄老矣的李亨利,在失去了愛妻又與獨子疏離的當下,重新與過去回憶之所相逢。即使那個時代與地點離我如此遙遠,卻在李亨利的回憶中清晰而易於接近。
身為華人第二代的李亨利,面對種族歧視與傳統禮教的約束。看到他在家裡被迫說著完全無法與家人溝通的英文,出去外面雖然可以跟人溝通,但卻因為膚色而被排斥。就像我們看外國人會覺得他們都是同一國人一樣,李亨利也必須避免被人視為是日本人的狀況發生。
在戰爭的敏感時期,他必須別上「我是中國人」胸章;但這也只是鴕鳥心態,歧視他的白人不會因為一個胸章就改變態度。
「華裔美國人」是個尷尬的分類,讓他跨在兩個絕不融合的分野之間;加上父親始終視美國為夢幻理想異邦,讓他對自己的身份認同更加困難。這樣的矛盾從他的名字便能看出一些端倪,中國的姓氏與西洋的名字。
即使的外在條件類似,和他一樣是移民第二代的岡部惠子,因著家庭文化背景不同而有所變化。
我喜歡岡部先生將岡部惠子送去白人學校時說的話,他並不希望女兒變成美國人,而是作為一個日本人的被他們認同。
在那樣大時代的背景下,李亨利和岡部惠子之間的恬淡情誼更加溫暖。他們是那樣一心一意的同時又小心翼翼地陪伴的對方,加上薛爾頓的守護益發動人。
比起在意國家種族差異的其他人,他們只在乎對方過得好不好。無論是從友情或愛情的層面來看,他們情誼都是如同鑽石般閃閃發亮。
當然不是說李亨利的父親就是壞人,只是他用錯了表達關愛的方法。
李亨利的母親與艾瑟兒.陳都是傳統的中國女性,她們溫婉而包容地在夫與子中間協調著。
相對的,李馬悌的女朋友珊曼莎成為象徵時代改變的女性代表。不是李亨利回憶中那種對人種有偏見的白人,而是另一個像是薛爾頓一樣的朋友,或者該未來的家人。
即使是外在語言相通了,但是李亨利跟李馬悌「心」的語言卻一直沒有互通。沉默無言是李亨利與父親的「語言」,也是他和兒子的「語言」。
藉由李亨利被勾起的過去,他們才重新學習如何成為父子。家庭的問題往往都是這樣,每個成員都想讓家變得更好而用自己的方法去愛對方,卻沒想過用的方法是否正確。
當奧斯卡.荷頓破裂的唱片出現時,李亨利的回憶與現實開始出現轉機。他一直不敢碰觸的過去,以一種帶有淡淡憂傷當又不讓人痛苦的方式重現。他重新學習愛人的方法,同時也接受打開自己接受別人愛意的方法。
即使是同樣的西裝、同樣的遠行禮物、同樣的奧斯卡.荷頓唱片,一九四五年的李亨利學到了認命及善待身邊的人,一九八六年的李亨利學會不讓歷史重演和彌補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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